【龙獒】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唯有爱

【下】
    马龙心里的慌张在一天天扩大,终于张继科凭着他的狠绝和执着成为了历史上最快拿到大满贯的人。从一场场比赛的退场中,马龙心里一直紧着的东西松了。

    这个被刘国梁称作为藏獒的男人日天日地,他向所有人证明了自己,也让马龙明白了自己是抓不住藏獒的。他不用自己为他多想一点了,他靠他自己杀出了属于他的世界,这个世界里嬉笑怒骂不需要筹谋,也不再需要马龙。

    马龙时常在练球的间隙思考,幼年时自己以为自己在张继科心里树立的光环究竟有没有存在过,他自己以为有思想地牵引着张继科,影响着他,到头来一事无成的是自己。

    最可怕是当马龙接受了张继科已经不再需要他这个事实后,他开始深刻地质疑起了自己。

    “马龙总是想太多”

     “从小就爱琢磨事情”  

    “眼睛特别有神很会观察”

    “有思想”

    奇怪的是,以前这些听来让他备受鼓舞的评价现在却成了累赘的标签。

    他是张继科的反面,那张继科赢了是不是就是他输了呢?

    喝过庆功宴的那杯酒,马龙就再也喝不下了。刘国梁担忧地安慰他,让他不要多想。秦指导自然更亲近也更了解他,拍着他的手直叹气 酝酿了许久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对他说。 

    而又是那个少年,双手举杯,  满脸真挚,对他说:“马龙,你很重要。”   

    对谁重要?他颤抖着声音,生生抑制住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希冀。

    “你很重要,你在我心里第一重要”  

    马龙和张继科干了那杯酒,回去后两人组双打又住在了一起。刚开始训练两人双打沉默寡言,张继科在场上尤其不爱说话直接打是他一贯的风格,马龙也沉默起来双打就打得 十分尴尬。训对内训练打了第一局两人输了个4:11,倒是打得对手很是不好意思,不知道大满贯和不爱输球的马龙在搞什么情况。马龙拿着毛巾捂住脑袋一通乱擦,刚刚输掉的球多半都是他的,他内心这种错位的落差搅得他心神不宁。

     其实无非就是几个问题纠结着他的自尊也纠结着他的在意。我已经没有你厉害了,你到底看重我什么?   

    问题始终没有问出口,面对张继科马龙已经习惯了端作成熟理智,断是问不出口如此小伏低的话来。就好像一旦问出口,那联系两人之间唯一的一点旧时维系的纽带就不复存在。

    两人组双打训练赛就这么一路坎坷,赢还是多过输。本来两个右手横拍,组双打在众人眼里成绩还是不错的。但是众人从来不包括张继科。局中叫了暂停,两人像往常一样到场边听教练指导,马龙等着张继科喝完水,正准备回场听到张继科轻飘飘地问了他一句:“他老是抽我反手,怎么办?”

    怎么办?

    马龙脑海里正在模拟运营的球场突然暂停,所有的思绪都刹那间涌出嘴边,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就看到张继科认真地听着,乖巧地点头仿佛回到了当年。

    那场双打马龙打得有点晕,但人说成功的时候人都会感到晕眩。马龙那不算成功,比张继科回归国队不差,就像是重塑后出炉的一刻,火光四溅朦了眼睛。

    马龙比赛开始越打越顺,张继科则开始连输外战。里约奥运会,马龙冷着脸告诉自己,早该你撑住了,你得背起两个人的重量。
                                       
    然后马龙还是队长,张继科被冠上了队内灵魂。马龙瞅着对方还有些单薄的肩膀,真正朦了眼睛。
 
    再也没有比赛阻挡得了马龙,事业得意,情场也跟着红火。和女友认识是缘分,所以一直小心处着想要长久。姑娘聪明,该隐匿不抱怨,但会小计小谋和他撒娇索要关注索要礼物。马龙看在眼里觉得也好,女友和他性格相似, 理解对方更容易走到一起。 但八卦也随着知名度找上他,时空颠转,张继科靠着门问他,有女朋友为什么不告诉我?

    马龙默默地发了微博又给女友回了信息。
   
    “真想成了再带给你看看。”   

    马龙是真想成了, 于是三个人约了吃饭。马龙把菜谱给张继科,点完菜三人尝试性地聊了聊。其实也聊不起来,对上张继科这样的,女友不过小家碧玉,两人也就点个头过个面。

    打了车送走女友, 两人散步回队里。张继科有点脾气地喃喃道:“居然先让你带回来了。”

    “你觉得怎样?” 马龙心里全是忐忑。

    “还成儿,挺聪明的,配你。” 张继科故意轻描淡写地说。

    “你要是觉得成我就真和她处下去了。”   

    “那还得看你,我才见了几面啊。”

    马龙眼光一直不错,看张继科就知道。但是因为女友的事情,刘国梁找他训了几次话,多半是媒体传的绯闻。再加上马龙对女友的小动作一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才会闹得比较难听。队里隐隐有些质疑马龙也是理解的。

    本来女孩子使点小手段栓男友是两人之间的事情,现在倒有点不好看了。

    最凶的传到了马龙父母耳朵,马龙到家的时候母亲非要叫张继科来作证。于是张继科来了,居然是他在面对一句句质问,把马龙被晾在一边。

    “那姑娘有孩子了?”  
   
    马龙一愣,没想到父母这么直接。正要开口,看到张继科缓缓地摇头。“没有,媒体乱说的。” 
   
    “比赛期间在酒店开房呢?”   马龙父母一直很传统保守,这次记者闹到家里有点吓到老人了。                                                  
    
    “马龙比赛一直和我一屋,没见他出去。”  张继科连眼睛都没眨。

    从屋里出来,马龙忍不住居然笑了。

    “你知道么,就信誓旦旦在我妈面前保证。”  

    张继科一脸理所当然看怪物一样瞄了他一样,“我认识你13年了。”   

    他和张继科不爱聊男女朋友的事情,带过来见了一次就没有再带第二次。归根结底,在马龙心里最重要的还是张继科。许昕一直看破不说破的性子有次还是忍不住和他说,我们一直以为你和继科儿是一起了。马龙笑笑回他,哪有的事儿,不过要是继科儿找不到女朋友我就去陪他。  

    话说得真真假假,许昕却听得明了。倒是没想到让张继科知道了,回头来怼他:“我长这么帅,还找不到女朋友?” 

    马龙就看着他笑。心里的暖意都荡起涟漪。张继科的好又岂止是好看的外表。像这样连父母都被媒体忽悠跑来他面前求证,张继科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自觉站到了自己一边,全然没有判别是非的客观。以前每场马龙的比赛, 张继科也总是不自觉地就为他站 了立场,替他加油惋惜。

    他们相互扶持一路成长,到了最后马龙还是多想了一点,他爱张继科在他足够明白爱情的时候,而张继科总是比他慢一点。他就始终在一步之外等着他,看觉醒的藏獒为爱冲破枷锁还是退回爱情以外。选择权恰是马龙最不想从他身上剥夺的东西。

    张继科太苦了,他应该更幸福,而马龙等着他幸福。

    那次见面以后女友问他:“我都感觉他要说我不好你就要和我分手了。”

    马龙没笑,所以女友知道是真的。

    “他真有那么重要吗?”  

    马龙没说,旁人又怎会理解。不是不爱,而是再也没有13年的青春让你同一个人一起成长,他承载了你的理想和苦难,看着他你就知道如何爬起如何前行。是镜子,也是灵魂的另一半,你们各自生活,却永远忘不了灵 魂合一的美好。

    爱是心里藏着的最重要,是抛弃客观站立场,是幸福也是成全。

    马龙看着走在前面的张继科,觉得命运真美好。给了他一半独一无二小心珍藏,给了张继科一个占据心里的最重要。

后记:

    这是我能给现实的他们最好的结局,也是给自己最大的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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