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獒】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唯有爱

【上】

    鲁夫子:不要只为了爱--盲目的爱--而将别的人生意义全盘疏忽了。
     是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只不过有些人逼着自己过不去。 

    鲜少有人能像他们俩个一样,少时相识,一路相知,到现在想起这个人,静静地看着都觉得已经足够别无他念。

    不像现在大家喜欢拿来说起的那样,马龙和张继科的第一次见面一点都不天雷勾动地火,命运的轮盘开始转动。年幼的他们只不过是进入一队的天才种子中的两粒,连两人的性格都不足够鲜明。

    后来有天一群人聚餐聊起新一代双子星命运的轨迹,难免八卦起二人相遇的场景。彼时的张继科棱角已经缩到内里,也配合着饶有兴趣地问了马龙一句:“哎?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已经过去多久的事情了,可是架不住两人感情好啊,所以连刘国梁都理所当然地觉得他 应该依稀记得相遇时的太阳照射的角度,球桌摆放的位置,汗水滴答的声响,和至关重要的第一句话。谁先开口,谁打的招呼,又是什么由头?  

    马龙也理所当然地想着,轻松地试图在脑海里调动起那些记忆,可是在周围越来越热烈的目光中,他忽然发现他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关于他们初遇的所有细节都消失得干干净净,张继科凭空就出现在了他的身边,他们莫名其妙地就越走越近。
                                                        
    “不是吧师兄,你这理由也牵强了。”   许昕明显不信,看他俩的眼神都带着点讥诮。

    “其实我也记不清了。明明当时玩得好的不是马龙来着,就有一天突然意识到发现他就在了。” 张继科看着马龙笑,是那种带点骄傲的得意的笑。
                                     
    “嗯。是这么回事儿。”  马龙点点头,也禁不住地笑起来。唯有他们两人才能体会到此时此刻的如释重负。

    原来我们的初遇那么模糊,可现在却仍那么清晰美好。   
   
    我们怎么就能变得这么好,马龙心里不免总是问起自己。明明一开始就明显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张继科的单纯沉闷的执着和他的深沉的心思百般不合适。

    他是有很多想法又极具野心的人,纵然天生欣赏那些有思想和远大抱负的人。对于马龙来说,从小他就是内心意气风发,“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的先锋。他平静温和的外表无法掩盖他活跃的思维和炽烈的理想。他为何喜欢漫威,喜欢超级英雄,因为英雄就是他一直怀揣的情结--为了高尚的追求,有着坚定的信念,为他人而战宁死不屈。

    也正与世人所理解的张继科相反,在张继科的世界里反而没有太多的杂念,国家荣誉,国球光辉,英雄主义都不是他的驱动。他打乒乓既是随性的却又是执拗的。随性是源于不曾选择,他的父亲为他挑选了这项运动,他便一直打到今天。而执着则源于他本性的纯粹。张继科狠,因为他总是把眼前的东西看得重要,所以要抓住一切的所需所求,不在乎也不介意未来的得失。他拼尽现在,活 得淋漓尽致,肆意张狂。

    所以要说一开始,马龙是看不上张继科的这种“浅显” 的。初来一队那段时间,刘国梁和蔼可亲地问:“你们为什么打乒乓球?” 连比当时他和张继科还小的队员都振振有词地喊:“为了证明自己!”  马龙含蓄地微微扯起嘴角,内心想赢,想身披国旗的血气不亚于大声回话的队员们。刘国梁满意地歪着脖子审视这批新鲜的种子,然后就扫到了张继科。

    一个咬着嘴唇,眼神茫然的男孩轻轻地却赌气似地回道:“我就是要打乒乓球。”    

    马龙偷偷瞄着男孩,心里嘀咕。傻不傻啊,也太没有追求了。抬头准备琢磨总教练的神情,却发现刘国梁轻轻地点了下头眼神若有似无地扫过自己。马龙绷着脸,这才想起刚才热热闹闹回答的人中还有另一个沉默的是自己。

    到两人开始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一起回寝的时候,马龙渐渐地觉察出张继科的不一样来。张继科心思率直却非愚蠢,他礼数周到又懂得度,有敏感的共情心里却又极赋原则。在两人熟悉到张继科第一次穿错裤子时,马龙摸摸张继科的脑袋,说给他听这些忧虑,怕他想得太少。

    “你想得多就帮我想呗。”张继科顺着他的话怼他,一脸的不服气。

    “我又不是为你活的。”  少年心性,还免不了相互竞争赌气,可马龙心里还是想着:以后要多努力一点, 加上张继科的份一起努力。

    后来张继科被退回省队,走的那天谁也没说却硬要让马龙送他。早上4点,马龙还带点起床气却忿忿不平地还是依了他,准时出现在大门口。

    张继科狠狠地拽着他的衣服往外走,弄的马龙一股脑的脾气都上来了。“当时听我的多好” 

    “连你也觉得我做错了是吗?” 张继科转身,语气的尖酸配合着淡漠的表情总是令人生气。 “送你走的是我,可让你走的不是我。”  习惯了张继科在他面前的张牙舞爪,马龙早已觉得无可奈何。他只能说着对方不能明白的模棱两可的话,希望他能变得再成熟一点。同样是年少,他的心里却种下了曾经许下的诺言:我要多想一点,这样张继科以后可以少想一点。我身上肩负着两个人未来。

    “我还会回来的。”张继科狠狠地看了他一眼提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没有了张继科的日子突然成了种缺失。马龙身边仍旧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可以和他偶尔谈谈理想抱负走进他内心的人。他却开始怀念起张继科来,和他在一起远达不到管鲍之交,可那是种踏实,快乐,甚至连张继科独独对他释放的张牙舞爪都成了牢牢的牵绊。
 
    马龙的努力效果显著,张继科再次回来后就总是打不过他了。而归来的张继科褪去了幼年的最后一丝青涩,变得更加坚韧目标也更加清晰。

     场上可以淡定从容和张继科对战,是因为无论彼时的张继科在和他对战时有着多大的压力, 他的心里想着念着的只是满满的欣慰,张继科长大了。可是场下手足无措的却是自己, 这个成熟了张继科似乎不再需要自己的牵引和陪伴,马龙在张继科心里那层成熟的光环慢慢隐去,他也开始感到抓不住跟不上这成长太快的少年。

    张继科谈恋爱了。马龙也是听平时队里八面玲珑的队友说起的。他没敢表示出自己还不知情,怕被揶揄,你不是和他关系最好了吗?

    那天他找到张继科,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张继科局促地看着他显得很是不安,我就是不太想让你知道。
                      
    马龙不想质问他,虽然内心一直叫嚣着, 难道我对你还不如其他队友重要吗?那会让他像一个不理智的傻子, 所以他只能按捺住内心的不适转了话题,她是谁啊?这总能告诉我了吧。

    张继科的初恋没有维持多久,分手的时候叫马龙出来喝酒。沉闷地喝也不说话,最后喝哭了还是没憋住,说了一句:“我以为我能带她来见你呢。”   马龙吃着桌子上的菜,滴酒未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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